pianissim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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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22
晚安,好梦
你又去了那个城市,这次,是一个人。现在。你正在酣眠吧,我在你的城市里继续失眠。
费力地想记叙那两天两夜,最终发觉,所有所有的方式,都无法媲美记忆,正如我每次要求你说感受,你总是无言以对。说不出来。是的,我逐渐相信智慧的人是你。
或许我不愿意记叙,只是想尘封。唯一深刻的是我依旧一身黑色站在那个冰冷城市的黄昏里,身边小贩穿行,卖着热气腾腾的烤玉米和烤莲藕。你风尘仆仆,一脸疲惫地向我走来,依旧是那么熟悉的笑容,浅淡而温暖。我在冷风里站了两个小时,你在透风的大巴里吹了三个小时的冷空气。跨越了小半个中国,从南部到中部平原,远离我们的桎梏。你只是走过来,摸摸我的头,轻言:“冻坏了吧?”我不忍转头,亦快要落泪。在出租车上我发现你的手比我还要冰凉,我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胸口,看着你冻得通红的脸,暗自心疼。凌晨空旷的大街,午后的古玩市场,博物馆,清晨的江边,花市,还有黄昏时分的小饭馆。我记得你热爱的吃食,馅饼,糖葫芦,比我还像个小孩。我们把四株茶花和兰花艰难地通过安检,空运回来的经历,简直可以写成一部书。 你又去了那个城市,据说那个城市在下雪,又冻坏了吧?我现在才发觉,原来我比你,还要不自由。
说什么都词穷。我的“写”愈发退化。遇见你之后我才慢慢发现自己的不完整,想起你常常跟我说的生活的苦尽甘来的道理,我的平和早已无迹可寻,这份甘苦,大概也是冷暖自知。
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清晨,我18岁,还要三个月即满19岁。你常常抱怨自己老了,我亦不知道能伴你多久。我爱你的方式,或许也只能在每日凌晨一时,悄悄地给你发一条短信:晚安,好梦。
那么,晚安,好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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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2-16
毁减
致同路人
在艺术形式之间逃亡
◎董启章
同行者:
当一个作家突然弄起剧场演出,人们会说,这是跨媒体探索。而如果又是现在流行的那种集话剧、舞蹈、形体、影像、音乐、装置於一身的剧场,那就是货真价实的跨媒体实践了。不只一次,出於把持不定,我其实还是陷入了跟艺术媒体合作的泥沼里。最近又有一两次遇然的机会,给剧场写剧本。有朋友问我是不是锐意往编剧工作发展,我立即说不。机缘巧合而已。在这些「非文学」的合作经验里,最坏的时候可谓完全浪费时间,大家各说各话,胡拼乱凑;最好的时候,感觉也只是合作愉快,完成任务而已。从这些任务解脱出来,我又回到自己的文字世界,继续自己一个人的写作。
一个作家之所以会「踩过界」,原因不一而足。
不过,似乎没有人会认为,作家这样做是为了逃离写作。我觉得,在你身上,却正正发生这样的状况。这几年,你常常说不写了。你去跳舞,你去学唱歌,学话剧,你写剧本,你演出小剧场。你尝试在写作之外寻找出路。写作变成了一个囚牢,而你要突破它。你认为你被困在文学的狭小世界里,根本看不到也触不及读者,隔绝於他人。这个「他人」,就是你还要创作的理由。你以为,演艺性质的艺术形式,可以让你更直接地面向「他人」。可是,你其实是植根於写作,植根於文学的,无论你逃到哪里,逃到哪一种形式中,你最先和最根底里,也是一个作家。你其实是带著「作家」的自我去实践那些「异地」的体验。你明明知道,无论舞,还是剧,你都无法做到跟写同样好。但你还是执意去做,执意去远离写作。这样说来,就无异於自我放逐。虽然说「精神家园」可能太老套,但无可否认,我们的「家」就是写作。我的「家」可能看来较平静安稳,而你的「家」较动荡不安,但怎样说都是「家」,都是不得不回去的。
不过,我明白,我们也同时是不得不离家,不得不自我放逐的。所以我明白你为甚么要投身到那些领域里去。这就是今天做为一个文学人的命运吧。
「文学」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逃亡。不过,逃亡并不是撤退,流放也不是回避。带著「家」出去的,必然会带著「家」回来。必然会写下去,而且用写,来反击。
同代人
2006年3月30日星期四
隔一年之久再看黄,《无爱纪》,竟然不耐卒读。事实上是,近来我越来越接近董,同样是毁减,不能说哪个更多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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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23
无望
三天来我们相处的时间总共不过六个小时。每次凌晨车驶过空旷无人的街道时,我总是不忍张看。昨夜我们看见街边赌气的小情侣,不约而同地笑了。这大概是我们的不合时宜与悲哀。临别时你起身要送我,我只是兀自走出那个狭窄空间:“你有你的世界,我有我的世界。”我坐在你身旁,遥望你的世界,有不可触及的远。我被困在自己的桎梏里,而你,在世俗与境遇的枷锁里无法脱身。即使你的隐忍和沉默都是伪装,我都不愿撕下那个面具。不惑之惑,那是于你。于我,漫漫人生前路无从知晓。在时间和空间里,我们都隔了一整个海洋,比咫尺天涯还荒谬。
昨夜你继续回去工作,或是返回你那个世界。我走了很远,你还没有开车,照灯在夜幕里依旧闪亮,可我快要看不清你的脸。当我回过头来,向你招手时,两个月来第一次隐有哭意。
我想,这大概是我见过的,最最无望的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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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19
谪仙已去
谪仙已去与谁同
只是一个很普通的,初冬的傍晚。她穿过巷子,咖啡馆,小吃摊,精品店,巷口的小学已经放学,喧嚷至极。她疑惑地望着那些兴高采烈或者心意阑珊的中年人和老年人,南方季节更迭并不明显,夜风徐徐吹过,映衬少年们红润的脸庞。她也随那些人一般,喝一碗热粥抑或要一个馅饼,在这么做的同时,她渐渐丧失记忆的味觉,并且跌落,没有声音,没有灾难,没有纪念日,更没有标识。
其实并没有什么,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异乡的傍晚,霓虹渐渐地亮了,鹭岛很美,她的黑衣黑裤快要被夜色吞没。她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,越来越清晰响亮。“起舞一尊明月下,秋空如水酒如空。谪仙已去与谁同。”等到她真的明白并且了悟“谪仙”的涵义时,却已经没有了李彤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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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0-13
彩云易散琉璃碎
彩云易散琉璃碎
讲了一个故事给别人听,听者觉得无趣,我亦有此感。故事结束近一个月,物是人非事事休。
我想起了房间里留下的一碟marlboro与深夜的哭泣,总是恍惚,大概,一切都是存在过的吧?
不过你应该要原谅我,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碎。淡漠也是常事。







